91baby妈妈网 > 重生六零福娃娃 幺宝 > 第89章 安心致富啦!
    她哑口无语,身体却微微发抖。

    从那天后, 她再也不回娘家了。和别人摆龙门阵时, 别人一谈到有关娘家的话题, 她就会突然失神起来。要人家摇她肩膀,她才能回神。

    回过神后, 就跟人家说她家里还有事,像躲煞一样, 跌跌撞撞跑开。

    人能避得开, 心却是避不开的。

    她天天晚上都要被恶梦惊醒。

    梦里,她爹娘总是慈蔼地看着她, 然后身体就忽然浮肿起来, 肿得脑门、脖子, 还有手都亮堂堂的。

    她爹问她,为什么你不救我们?你们公社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你连点粮食都不肯借?

    她娘则饿得有气无力地倚在墙上,伤心地对她说,娘快死了……临死前就想吃顿和了肉馅的饺子, 你能给娘做顿饺子吗?

    每天夜里惊醒的时候,她脸上都是泪!

    这天杀的旱灾!这天杀的旱灾啊!

    过了一段时间,真的传来她娘快不行的消息。她吓傻了,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拿了家里的一袋粮食, 就往娘家赶。

    就算会被男人打, 她也认了!

    她拿的只是她自己的那份口粮!要死, 不过是死她一个人!

    孩子们……也只有期望后娘对他们好点了……

    当她赶到娘家时,她爹和她娘的眼神都亮起来了。她看得到他们眼里的惊喜。

    她眼泪扑簌簌地直掉,冲过去跪在了二老面前:“爹,娘!闺女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

    她娘已经很虚弱了,躺在床上,连手都抬不起来。流着泪对她道:“回来……就好……”

    她爹眼眶里泛着泪花,看着她手里装着毛谷子的大布袋,把她拉到一边:“你娘快不行了,她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肉饺子,刚刚还嚷着,想在死前吃饺子。你也别拿粮食过来了,就给她做顿饺子吃吧。”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了。

    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回了趟家,拿了些盐肉,又把小麦磨成了粉,带回娘家。在娘家的灶房里做了两大海碗肉饺子,给爹和娘端了过去。

    她娘倚靠着她,借了她的力坐起来,一口热乎乎的,满是肉香的饺子吃下去,满是皱纹的脸顿时就笑开了:“临死了……居然……还能吃到……饺子……”

    一个猝不及防,她的眼泪就滴到了碗里。

    她娘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滴落的地方。

    她再要喂她吃饺子,她却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碗推开了。

    “我老了……也活够了……你还年轻……”她娘望着她,“好好……活下去……”

    一下子就断了气。

    她爹在一旁抹眼泪,对她劝道:“你娘心愿了了,这也算是得了善终。”

    她却哭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快出来了一样。

    后来,她爹把剩下的饺子全吃了。但粮食却坚决不肯收她的。也跟她娘说的那般,说他已经够老了,也已经活腻了。早点去陪她娘,他觉得挺好。

    她没办法,只能把粮食丢在娘家,自己飞奔着跑回婆家。

    一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可第二天,那袋粮食竟神奇地又出现在她家门口。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爹送回来的。

    她当时哭了又哭,她男人也感动不已,再没提她没跟家里商量,就偷偷拿粮食回家的事。

    本来吃的就不够,她不敢让她爹老这么跑远路。干脆过个两三天,就给她爹做顿混了点肉沫子的饺子,偷偷送回娘家。

    她爹要不肯收,她就赶紧跑路。

    这灾荒年的,食物最容易被偷,天气又炎热。煮好的饺子不赶紧吃了,那可真是太糟蹋粮食了!

    就这样,她爹好歹撑下来了。

    她男人虽然心痛肉和粮食,但好歹看着不是顿顿送、天天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其实,不止她遇到了这样的事。

    很多人都遇到了。

    死去的人,当然很不幸。但活着的人,也时时刻刻被自己的良心拷问着。

    而现在,有了粮食双蒸法和小球藻搭配使用的做饭法子,家里粮食少耗了好多!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接济她爹了!也终于能对得起任何人了!

    包括对得起她自己!

    这旱灾,还是天杀的旱灾,可她却看到了希望。

    她把家里能拿来繁殖小球藻的器物,全都拿出来了。每天没事儿就把它们在大太阳底下,用锅铲翻搅不断。要不了几天,水体就全变绿了!

    然后,她高高兴兴地搬了两大陶罐小球藻回娘家,顺带还捎上了一大袋粮食。

    “爹,我跟你说,以前不是流行过一段时间粮食双蒸法的蒸饭方法吗?来,这袋粮食给你,你以后就用双蒸法来蒸饭,再把这个陶罐里的小球藻加到饭里一起蒸。吃一次,可以抵好久饿!”

    接着,她原原本本地跟她爹进行了一番讲解。

    她爹最初还照旧推拒,指着院子里摆的陶罐,对她说:“你把这些东西全拿回去,爹这边公社也在号召大家养小球藻。爹现在饿不着。”

    可等她解释清楚,把小球藻水体加到粮食里,用双蒸法蒸出的饭有多么耐饿,又让她家少耗了多少粮食后,她爹终于头一次收下了她的粮食。

    还是想吃饱肚子的。

    谁不想吃饱肚子啊?

    她娘饿了那么久,饿得在临去前都有了执念,嚷着要吃顿饺子,才能安心上路。她爹又怎么可能例外呢?

    嚷嚷着活久了,活腻了,不过是怕自己这个老不死的,会拖累儿女罢了。

    从这天起,刘福鹅心头压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挪了窝。再没堵在她心窝窝上了。

    只是,日子虽说好转了,粮食也消耗得特别少了,大家心里还是没有彻底踏实下来。

    粮食耗得再少,总归是在耗的。

    民以食为天。而当了一辈子庄稼人的社员们,就只认地里的庄稼,才是他们真正的天。

    大家肚子是饱的,心里却担忧着日后的饿。

    这天早晨,刘福鹅给全家做好早饭,伺候公公、公婆吃好后,就跟她男人一起去队部领活儿出工了。

    这时期,生产队里每天干什么农活,在哪块地上干,每个人具体干哪些活,怎么干,还有队里对大家的具体要求等等,都是要在出工前,由队长给队员们开会明确的。

    而今天呢,她和她男人分到的活儿,是薅秧。

    所谓的薅秧,其实就是到稻田里拔杂草。说是拔,其实为了省劲儿,也为了给秧苗攒养料,还有更便宜的干法。

    大家头顶戴个大草帽遮阳,在稻田里借着水的浮力,抓着杂草双手一顿乱搓,把它搓成一团,再深深地按进稻田泥里深处。

    这样,杂草免不了只能在泥地深处腐烂,还能变成养分,滋养秧苗。

    刘福鹅原本就对这批秧苗没啥信心,下了田也就下了。老老实实地薅秧,眼睛都不往别处瞅一下。

    可她没薅几株秧苗,就看到一株颜色特别鲜绿,长得特别有精神的秧苗。

    她愣了一下,哟,其它苗子都要死不活的,就它长得还这么好。但她也就感叹了一下。

    继续薅。

    可没薅几株,居然又撞上株好苗!

    她这才引起重视了,赶紧抬头往田里四处瞅。

    这一瞅,才发现,这亩稻田竟有好些秧苗都长势喜人!这些好秧苗数量稀少,但混在那么多孬秧苗里,着实让人看到了希望啊!

    她转头去看她男人。

    她男人显然也发现了稻田的变化了,正张着嘴,不敢置信地四处张望。

    望完了,还抖着手,指着旁边另一亩田,说不出话来。

    很快就迈着大步,冲那亩田奔去。

    明明田里都是淤泥,不好走路,他愣是走得健步如飞。

    她也赶紧冲那亩田望去,嗬,那亩田秧苗情况也开始好转了!

    其他队员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了。有动作快的,已经把隔得近的十来亩田全都跑了一遍,跑回来报喜道:“乡亲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之前累死累活灌溉的那几亩田,秧苗都开始好转了!变绿了!”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这么一说,大家脸上刚刚堆满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啥坏消息啊?”

    “有啥坏消息,你赶紧说啊。说一半,吞一半的,急死个人了!”

    他喜滋滋地道:“坏消息就是,咱们没挑水灌溉的田,秧苗还是一样蔫哒哒的!”

    稻田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你可拉倒吧!这还用得着你说?”

    “看吧,不是老天不给活路,是咱们自己没了信心。”

    “别的田里的秧苗,也像这亩田里的这样?”

    传消息的小伙儿答道:“像!像!”

    这下可把大家伙儿乐坏了!

    有些摸着胸口问:“我这可不是在做梦吧?咱们真的拼过了老天爷?”

    有些连连答道:“是啊,老天爷都没能干得过咱们!”

    刘福鹅弯腰摸了摸转绿的秧苗,那肥厚的叶子。这叶子摸起来,跟前几天蔫哒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每一寸每一分,里面都是生机啊。

    这份生机一定能结成沉甸甸的稻穗,带来一个丰厚的收获季!

    她又伸出双手,捧起了田里的一捧泥。不管是她娘家,还是她婆家,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靠这片土地,才能吃上口饭的。

    现在,队员们的辛勤劳作,终于感动了这片大地!

    秧苗终于又绿起来了……

    她双手把稀泥又恭恭敬敬地捧回稻田,用田里的水洗了洗手,转身就往岸上走去。

    她身旁的妇女问她:“福鹅,你上哪儿去?”

    她头也不回:“去担水!浇地去!”

    那名妇女愣了愣,忽然也提脚往田埂上走去。

    旁边听到她们对话的人,也紧随其后。很快,田里的人都呼啦啦地走光了。

    二队队长过来看大家农活儿干得如何时,被空荡荡的稻田给吓了一跳。

    这已经不是大家头一次连工分都不想赚,各自跑回家了——到不可能有收获的田地里干活儿,工分再高,有谁有乎?

    二队队长心里着急,跑去挨家挨户抓人干活。可他连着走了好几户人家,敲门都没人应。

    路上倒是遇到个队员,肩上担着一条扁担,两头挂着空木桶,笑话他道:“队长,来逮人的吧?逮啥啊逮,大家都在干着活儿呢。喏,”他眼睛往自己身前身后的两个大桶一瞟,“看到没?我们啊,都在河边挑水灌田呢。”

    说完,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队长莫名奇妙:“你……你给我回来!今天的活儿是薅秧,薅秧听到没?”

    他气得跳脚,人家还是不理他。

    直到后来,有人好心地告诉他前因后果了,先还气得呼哧呼哧的他,差点儿没高兴坏!

    跑到稻田里一看,可不是吗!除了那些长得特别好的秧苗,其它秧苗也有转绿的迹象。

    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了,要是红果儿听到二队队长心里的心声,估计会觉得,这不是自然的吗?

    除了把优质好秧苗插到各队的稻田里去,她还顺便把非洲草原里那些小池塘里的淤泥弄了些,弄到现实世界各队稻田秧苗的根部。

    当然,这又是一项庞大的工作了。

    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前面那么多事儿都干了,也不差这件了。

    你们日子过好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发家致富啊~。

    各个生产队队员莫名高涨的干活儿热情,让李向阳很是高兴了一番。

    同时,他也很是担忧。

    他望着小红果儿,问道:“你不是说你要种蔬菜吗?地都已经划给你了,种子也给你了,你咋不种了?”

    我忙着帮大家树立干活儿的信心。红果儿在心里得意地答复。

    听不到她的心声,只看到她笑得特别得瑟的小模样,李向阳有点儿无法理解:“你要是不想种,就算了,我让李爱国把地收回去就是了。反正你一个小娃子,大家也没指望你能帮得上多大的忙。”

    说起这个,红果儿觉得她爹实在是很小瞧她。“你咋就只给我分了半分地啊?”

    1分地,就是01亩地。可别小看了这01亩地,1亩地有66667平方米,1分地就有6667平米。

    半分地已经是3334平米了呀!

    “半分地你还嫌小?!你一个小娃娃你种得了多少?!”

    红果儿嘟着嘴:“起码你也要给1分地吧……我有那么没用吗?”

    事实上,她关心的可不是“有用”、“没用”。关键地划小了,种子给的就不多啊。她再怎么偷偷摸摸省下种子,种到核桃世界里,也省不了多少啊。

    李向阳语重心长地道:“知足吧,你现在早饭都不吃,从晚上一直睡到快中午,就下午那半天时间,能干个啥?”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闺女额头,自言自语地道:“睡这么多,是不是生病了啊……”

    红果儿嘟嘴,不高兴地把她爹手拂开:“我才没生病呐。不就是多睡了会儿吗?”说着,她眼珠子一转,“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早上早早地就起床,好不?”

    能睡得不多吗?她晚上都去帮各个生产队干活儿插秧去了。

    “不行,半分地就够了。要不是看在你是为大家干活儿的份儿上,我连半半半分地都不给你!”

    红果儿愣了:“爹,你不是说你最疼我了吗?连地都不肯给我多划点儿!”

    李向阳嘀咕道:“以前是地里没人干活儿,我才给你分的。现在,大家干活儿的积极性这么高,分给你那么多,你一个小娃子不是拖大家后腿儿吗?”

    “……”好吧,感情她助人为乐还助错了……

    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她自己倒分不到什么地了……

    李向阳看着闺女闷闷不乐的样子,有点儿心虚,赶紧又跟她说:“你先把这半分地种好。要是你种好了,爹再给你安排多点儿土地,怎么样?”

    这话其实也就是说说,一个小娃子能有多大生产力?

    现在这半分地,她能不能折腾出来,都还两说呢。

    红果儿却高兴地道:“一言为定!”

    她爹敷衍,却又装作很认真地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然后,红果儿就高兴地跑掉了。

    而李向阳嘛,却还有别的事要忙。

    什么事呢?

    当然是去找黎燕燕!

    谈恋爱?他哪儿可能这么不正经!他是去找她商量水利的事。

    人家黎同志不就是县水利局下来的吗?现在乡亲们顶着大太阳,天天从河里挑水,往地里浇,这多辛苦啊。

    效果还不好。

    要是黎同志能给大伙儿出个主意,建个什么水利设施啥的,那社员们可就受益了!

    李向阳假装自己完全没有私心地用力点点头。

    黎燕燕的宿舍离他办公室并不远,但因为是女干部的宿舍,他也不好直接跑过去。

    就喊了一位刚好从公社大院院坝上路过的女同志,请她帮忙叫黎燕燕到他办公室来,说有公事找她商量。

    黎燕燕上回给她远在京市的父母寄信后,由于路途遥远,现在还未收到回信。

    拍电报倒是很快。只是有些事电报上说不清楚,再加上,她也怕被电报员看到信上的内容,这个法子是决计不会用的。

    就是信件,她也尽量写得特别家常。这样,就算有人私拆了她的信件,看到的,也不过是个恋爱中的女性,征求父母关于婚姻方面的意见的信罢了。

    回信没收到,这边的报纸又出了她和红果儿他们几个人的头版头条消息。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要讲与父母听的。更何况,参与搞学生自救运动的机会,是李向阳塞给她的。

    等不到父母回信,她就又把那篇报道剪了下来,并附信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知道作为女儿家,应该要矜持。

    可她从小受到的洋派教育,却告诉她,要勇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全家文化程度都不低,而李向阳却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她着实不愿意家里人因为这点,而对他有成见。

    于是,这第二封寄给父母的信件,很快就被发了出去。

    当李向阳找去叫她的人,出现在她宿舍大门口时,她心里隐约闪过几分欢喜,脸上却平平淡淡地问:“李副社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就只说了是有事找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淡然的模样。

    她缓步走去李向阳的办公室,临进门时,用手轻轻理了理鬓发。

    门是开着的。但一贯重视礼仪的她,是一定要轻轻叩门的。

    “笃笃笃。”

    敲门声低而清脆,既不会惊扰到人,又适当提醒里面的人,有客来访。

    “黎同志来了?请进请进。”

    在叩门声还没完全落下时,李向阳就迫不及待地出声了。

    他那一本正经的声音里,有着盖不住的喜悦。

    黎燕燕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走进去道:“李副社,你找我?”

    “来来来,快请坐。”

    在他办公桌的另一方,已经摆好了木椅。黎燕燕坐下来,两人刚好面对面。

    而她坐的这一方,已经提前摆了个军绿色的搪瓷盅。盅上还漆有金色五角星图样。

    这盅看上去还特别新,连黎燕燕都多看了它两眼。

    “你们城里来的干部,应该挺喜欢喝茶的吧?我搞了点茶叶过来,你尝尝,不知道味道还行不?”

    黎燕燕笑了笑,揭开了搪瓷小盅的盖子,端起来轻啜了一口。

    入口苦涩。茶水行至喉咙,还微微有点刮喉,没有润滑之感。

    只是劣品而已。

    但在这灾荒年,能够找到茶叶,已属不易。

    她微微有些感动。

    李向阳看她喝了他准备的茶叶,心里高兴,忍不住道:“你的搪瓷盅不是拿去养小球藻了吗?你要看得上,把这个盅拿去喝水吧。”

    说着,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道:“这盅我没用过,别人也没用过!”

    这盅是他从京市带回来的。他买了三个,他娘、红果儿和他都有。

    他的那个,他一直都没舍得用。后来,黎燕燕问他,能不能用搪瓷盅养小球藻后,他就更没舍得用了。

    黎燕燕看看他那一方空空如也的桌面,眼里闪过询问。

    你自己怎么没泡茶喝?